四月二日,漪雪又一次来学校看望我,一星期未见甭提相聚有多高兴了。我前天刚把户口迁入A市正要去F区启出粮食关系,就借来同学王中善的自行车带漪雪去F区玩。刚骑行上“兴国路”就有温柔的细雨袭来为我们的旅途更增加了几分诗意气氛。
我带着漪雪骑行出城市,来到形同摆设无人穿行的穆凌河上新建的西大桥上,我寻开心的让漪雪骑车带我,她从来没有带过人,说她妈不让她学带人白挨累,今日带我骑行还是第一次。漪雪有些掌握不住平衡,带着我晃晃悠悠的嘴里发出一股一股的嘻嘻哈哈的爽朗惊笑。经过二十多分钟的快乐行程我们进入到F区,在人车拥挤的中心大街上我车带漪雪灵敏的躲过一次次险情,漪雪抱住我的腰,每一次险情过后就戏逗的吹捧称赞我。这种简单中的快乐是很少有人能体会到的,身上淋着雨,我们不慌不忙的赶路,就因为纯真相恋的我们只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同甘共苦是快乐,共经风寸雨是快乐,只要彼此相伴每时每刻都是快乐。
雨渐渐大了起来,我们来到街边蔬菜市场的长廊下避雨,两人已是浑身湿漉漉的还依然不停的喜笑颜开的逗趣,我说:“真是缺心眼,在市里下雨到区里躲。”漪雪用撩人的眼神瞟了我一下,然后我们为共同的天真发出开心长笑。
我们二人并肩站在蔬菜市场的长廊下,透过顺蓬沿滑落的雨幕放眼面对的工人休闲广场,我们二人的心情无限美好。我的心灵至今依然纯洁无比,面对漪雪言语与笑容里洋溢的同样可贵的天性,我为自己心怀的企图感到犹豫,害怕打破这样纯净的感情,掏出身着的三紧式上衣内兜里存放了两天的小药瓶抛向眼前正对的广场。
漪雪看到从我手中飞出曲线划过眼前细雨如织的阴霾天空跌落地面的白色小瓶眼盯着问:“什么东西?”
“药。”我不情愿的回答。
“什么药?”漪雪眼神发亮表情好奇的样子。
“没有用的药。”我担心说出来会让漪雪生气,她让我感觉太纯净。
“是避孕药吧?”漪雪居然是一脸的亲切。我们的心真的是没有一丝距离的。
“是,但我后悔了,我觉得咱俩现在这样纯真的感情真好,怕会玷污我们这么美好的感情。
漪雪轻盈转身向西走进雨幕中,绕过广场的围栏踏上被雨水浸润得泥泞的广场土地,弯腰用右手拾起崭新的塑料药瓶小心地揣进她的米黄色羽绒服腰间的衣兜里。
漪雪跑回我身边时方才被我擦干的秀发又挂满了细密的雨珠,白色旅游鞋上粘满了厚重的黑泥,这些她都毫没在意,只有略带纯净羞意又丝丝温婉的微笑给我。我发出一句感叹:“我怕你会生气呢。”漪雪用天真传神的目光看着我慢而坚定的说:“我吃。”
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一个包涵了真诚信任与深挚情感的话语绕过所有繁复,干脆得让我仿佛面对梦境中的女孩,而漪雪亲切的面容明明就在我的眼中。
“我过生日那天你去我家走后我母亲说你人挺好,会疼人,我若是跟了你你准能对我非常好。”漪雪高兴的向我倾吐起心事。
“这还用说吗,你这么可爱,又对我这么真心,我会一生一世都对你好的不得了。”
……
我们二人长久并肩面对雨景中广阔的工人文化宫广场倾吐心语,始终有一种共同面对人生,共同面对风霜雪雨,无所畏惧真情相依的幸福豪迈击荡在我们的心海。
避到雨过天晴,我买了一斤炸酥条和漪雪一同上路。我手扶自行车漪雪伴行我身旁手拿炸酥条一路上不住的喂我。通过泥泞的脏土路来到地处F区西端的粮食局办理了粮食关系迁出手续。
我们办完了事就在街里漫步,这是我们从未来过的地方让我们有很多新鲜的感受。经过路边的一座小公园时我们进入游玩了好一阵,快乐也因此增加了许多。又去向东山观赏景置,通过一段漫长的坡道,我们爬上了一座高高的山岗,眼前原本远看连绵壮观的山峰下居然显现出几座浓烟升腾的工厂和采石厂开凿出的大面裸露山体,破坏了完美的自然景观全然失去了远看的那般美丽。欣赏着残损的文明,发表定然各自遗憾的感叹,夕阳已呈西下之势。
我们原路返回时我面对眼前依山坡修筑的坡度很大的路面,提出步行,漪雪却说她走了这么长的上坡路已累得走不动了,央求我冒险骑行。这车闸老损刹车装置几乎完全失灵,车子行骑进区里公路时已是奔驰如飞,两侧的房屋建筑在眼中一闪即过,耳边风声呼呼尖响,我后悔着向漪雪逗趣:“完了,没准咱俩得命归西天了!”漪雪死抱紧我的腰令我简直快要窒息,脸蛋儿贴住我的脊背说:“只要你我作伴死也无憾。”我们共同欢叫起来,为美好人生有彼此相伴的快乐情不自禁。一路飞驰到工人文化宫门前才出现一个大岔路口,我灵巧的做了个向右九十度急转弯,重心控制的恰到好处,车子拐上了爬坡路段,速度平稳的降了下来,我们转脸回望,共发感慨:“真是老天保佑。”
回到A市街区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我们伴行在路灯的光影里诉说着心中无尽的情语。在腾飞桥上漪雪告诉我说:“昨天晚上我和爸玩扑克耍了赖,争执中无意吐出脏话爸竟然拎起炉勾子朝我小腹就狠打了两下,现在还留有两道红鳞呢。妈拉开后爸还说我没大没小什么的骂个不休,而且还不搭理我了,我真犯愁再回去,自己要是有个家多好啊!”话说到这时我们正走在腾飞桥上向东延伸的北侧人行道上,桥下刚好是火车道的位置。
我开导漪雪说:“别跟长辈斗气,你将来如果做了我的人我是不舍得打你的。”
漪雪娇媚的贴紧我的身体亲昵的说:“你如果有三千元能暂时维持生活,你领我去哪儿我都跟你走。”
我简直要被漪雪的这句话刺激的幸福死——对我这么大的信任,和不图财力只求相守的真心让我飘飘欲仙浮想联翩,我觉得正值十七周岁的我与刚满十八周岁的漪雪若是能从如此青春年少的年纪开始同闯人生简直是莫大的荣幸和浪漫,我真的好盼望这种荣幸和浪漫发生。幸好天性沉着冷静的我恢复最初的理智:真的爱她当务之急就要努力学习,为自己奠定一个好的前程,待将来有了立世的资本,能够确保提供一个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家,我才能对得起漪雪的这片真情。
我安慰漪雪道:“你别着急,我永远不会变心,我现在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将来一定娶你。”
漪雪的表情突变冷寞下来,嘴角发出一丝失望的冷笑。我看出漪雪显然对我这样理想化的回答很不满意,但我相信待她心情缓和后会理解我着眼未来真心相待的诚意。
漪雪总低头喃喃:“回那个家没劲,我今天跑出来找你回去弄不好还得挨打。”
我看漪雪如此顾虑重重,决定说:“明天我送你回家,我跟你父亲谈谈不让他再打你。”——我明知难度很大,自己是个外人,在漪雪父母眼里又是个小孩子,弄不好里外不是人,但年少胆大充满勇气的我自信必能圆满成事。
奔波劳累了一天我们带着一身的疲倦回到我暂时的家,在城西山坡上租住的一间小屋。本希望能像漪雪上次来看我时那么幸运,可以带漪雪偷偷地进入我的天地。可一开门就撞上了女房东,我只好礼貌的告诉房东:“漪雪来看我没有地方住,今晚在我这里过夜。”
房东听后一再客气:“让她和我住吧。”
我再三谢绝:“漪雪不习惯,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住我屋就行。”
没想到这一夜女房东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来爬门查夜,我们只好亮了一整夜的灯,始终没能脱衣入睡。我和漪雪分别各靠一面墙壁边,两个脑袋共抵在交汇的墙角与房东玩起了捉迷藏,每听到房东回屋关门的声音我和漪雪就立刻猛拥到一起相互亲密,听到房东出来又迅速分开,这样时时警觉房东的神经反应为我们增添了一种共同为爱不顾一切的浪漫感觉。
晨光填满温馨的小屋,新的一天来临,漪雪睁着疲惫的双眸娇滴滴的对我说:“这样真闹心,你去租间不和房东走一个门的房子,以后我来看你好方便陪你住。”我欣然答应。
这一上午我和漪雪都在我住处补觉,中午出外逛了街,漪雪在园林路市场南侧的一个小摊位给她母亲买了一双浅灰色袜子,然后我们在市场北侧的一家小吃铺简简单单的共进了一顿午餐,两碗牛肉面。出门后我牵着漪雪的手一路直奔中心大街上的圆盘过街天桥,让漪雪独自站倚维栏前背对繁华的中心大街上朝向儿童公园的方向照了一张单人像,漪雪没有单人近照,以此弥补我没有她单人照的缺憾。
下午一点多钟我和漪雪到达她的家乡C矿。漪雪先带我去向穆棱河岸旁的高高的山上玩闹,一路上嬉戏着爬上山巅,我们在这春花烂漫的山野尽情着释放少年的热情,在这青山秀水之上感受着相伴的欢乐,在蜜语欢言中享受着美好人生。山坡上一群雪白的绵羊咩咩的吃草,一个中年男子时而发出指挥羊群的呼声。我和漪雪攀到羊群之上的山颠伴坐在枝条细密的矮树围出的一小块平整安静的绿草地上歇息。一坐下她就说:“我家邻居与我母亲聊天时说过,你家真行,养五个姑娘一个上学处对象的都没有。我妈说那也不一定,家还有个老姑娘没毕业呢。结果我就应了我妈的话一点不争气和你好上了。”“这是我们有缘,要不然咱俩不是同一个年级的怎么能开学三天就相识了呢!”漪雪开心的听着我的诉说,温柔的伏入我怀中展现出她浓浓的深情。
相爱的感觉就是甜蜜醉人,让我们都浑然未觉阳光的隐退暮色已是无情的袭卷而来。快乐的一天总是如此的短暂,黑将我们无奈的赶上回家的归程。
这天晚餐,漪雪的父母双坐炕上的正位,我和漪雪并排挨坐在方凳之上与二老隔桌相对。进餐当中漪雪的母亲对我说起你俩还小,这么早处对象不好,等等,之类的话。我记不清自己是怎样一副伶牙俐齿,——言谈要恭敬委婉,深浅适中,柔而不弱,还得充满事理。我懂他们二老人生阅历渊博,点滴的漏洞也将难逃漪雪那做中学教师的老母的评判。我对二老的每一句劝告与建议都表示虚心接受,然后提出自己对感情的独特对待与想法,表明自己与那些游戏感情的少年的不同和对漪雪发自内心的重视与欣赏。经过一段全面细致、认真漫长的谈话,我终于让二老严肃的脸上呈现出满意的笑容,唯独其父的最后一句话:“姑娘十八了,我也尽完义务了,让你父母来一趟把你俩的事定下来,你俩的关系不能马马虎虎的发展。”我到没答圆满。
去年元旦前我母亲到学校看我时碰上漪雪亲热的伴我下楼,母亲当即射出令人颤栗的凶狠的目光,硬是把漪雪吓得拔腿就跑,我周末回到家父母极力反对我上学交女朋友,说什么丫头骗子……,什么的,让我听了深觉对不起心地善良纯洁的漪雪。事后我向漪雪谈了父母的态度,那时我还没来过漪雪家,也不知道她父母会有怎样的反应,我们就毅然约定不论双方父母是否同意我俩都坚决相恋下去,永远都不分开,就要处成给他们看。这是为了我们真心的相爱,也是为了维护我们爱的权力。
现在漪雪的父亲主动提出让我父母来他们家把我俩的关系定下来可是我从没敢想的幸运,谁也不会想得到漪雪的父母会如此这般开通而理解信任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我却不得不鉴于父母根本不会同意的事实而搪塞了这样的美丽之约。
针对漪雪母亲说你俩还小的话,我未驳未定,巧妙的辩说刚让他们二老心悦诚服,我不能以此为借口自扇嘴巴。慌乱中以“我父母忙,没空儿来”尴尬的做了牵强的回答。
漪雪挨坐在我身边由始至终寞不作声。她一向活泼多言很少会有这般沉静的时候,没有脸红过,也一直没有任何表情,从来我都能从漪雪的言语或表情随时明了她的思想活动,而这一刻我对漪雪内心的了解出现了空白。
我与漪雪父母的谈话草草收场,陪漪雪一同收拾碗筷到厨房打扫卫生,她的母亲在正屋铺放被褥。漪雪刷完碗先我回到正屋,“哎呀”的惊叫了一声,我赶忙向正屋走去,听到漪雪撒着娇说:“谁把我的褥子和雨诺的褥子铺挨着了。”漪雪的父亲逗笑着答话:“今晚让你挨他睡。”他们一家人共同发出哈哈的笑声。我迈进屋,耳朵已听清楚父女二人的对话,而大脑还是本能的支配嘴巴问了一句:“笑什么呢?”屋子里顿时肃静下来陷入一片尴尬。我话音未落就已意识到自己多了嘴,但我明白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却只有漪雪的父亲对我十分满意的情况下才会开这样的玩笑。
我又在漪雪家度过了一个甜梦相伴的美夜,清晨起来吃完早餐漪雪的父母下班走了,我俩就一同收拾了屋,又到院子里劈了一大堆烧火柴,完成这必要的劳作我们二人才得以急切的在温馨的家中交流深切的情感。到了上午十点多钟我就早早提出离开,总与漪雪缠缠绵绵会显得我身为学生不求上进,过于沉缅儿女情长,故决定在漪雪母亲中午下班之前离开。
漪雪送我离别的路上掏出十元钱递向我说:“我母亲说你上学手头不宽裕,送我回来又给你添了麻烦,给你钱做车。”
“我不要,你别跟我分这么清。”我拒绝道。
“你拿着。”漪雪撕撕巴巴往我手里塞。
我推攘:“我不要。”
漪雪见我死活不要,手上的动作停止,发出严肃生气的面部表情说:“你听话,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漪雪每一次这样装生气我都害怕,尽管我知道她不会对我真生气,可我对她的爱已是到了不敢对她有丝毫违背的程度。我唯言恃从,听话的乖乖接过钱放入衣兜,心:“漪雪是太不拿我当外人了,连坐车都非得给我买票钱。
“我妈让我试试你。”漪雪即刻爽直的说。
这话一进入我耳廓头都涨大了——你一直说跟我一条心,不听你父母的,只听我的话,永远信任我,怎么却听你妈的考验起我来了。我注视着漪雪一惯纯净可爱的脸上初次流露的一丝狡黠,恨自己的例来顺从。钱已进入衣兜,考验已有了答案,还她又担心被加条虚伪无主见的罪名。我真恨自己这么傻,漪雪说什么我信什么,真诚到一点儿心眼儿都不留,对自己父母的话一句都不听,就知道一心一意听她的。我想一定是漪雪父亲说:“……让你父母来一趟把你俩的事定下来,你俩的关系不能马马虎虎的以展”的话,我牵强的搪塞让他们一家人对我的为人有了怀疑。
可是即便考验屈屈十元钱能说明什么呢?如果真有一天需要我在对漪雪的爱与钱财之间做选择,就算是数十万,数百万,乃至无数钱财,我都不会背叛情感的,因为漪雪给我的细致到了生活点滴的关怀中,我不仅感受到了深厚的男女之爱,还感受到了可贵的母亲之爱,那种毫不挑剔的全心相处很自然的让我感觉到了这情人之外的另一种伟大情感。那真诚到不分彼此,信任到不留距离,理解到心灵的每个角落,亲切到与生俱来一般,这是情人多么难于全部做到的啊!每当时发现我的缺点,不出言指责,而是耐心为我提出改进的建议;看到我生活拮据,不鄙夷疏远,而是连心一般发出心疼的表情,这多像一位无私慈爱的母亲。与漪雪在一起有时让我分不清自己的角色,喜欢时常听她说我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话听来有温暖的感觉。我虽是表现刚强的男孩,但内心深处也需要呵护,也渴望依偎,漪雪让我得到了这全部满足。尤其是十七年来一直感觉在孤独中成长的我,一丝的温暖都能深深感动我的心,何况漪雪给予我的是无比亲近的爱,我怎会不永远珍惜。
乘车远离漪雪的路途,我在想,漪雪在对我的考验结果上是否会下这样一个定论:雨诺死活不肯要我给他的钱,而他听到我说出“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他就乖乖听我的话拿着了。看来雨诺本意不想要我的钱,但是把我的话置于了他的主见之上,是极重视我的男孩。要这样看待我,对我必须有足够的了解,而漪雪,你对我的了解有这么深吗?若是没有也千万别冤枉了我呀!
四月中旬的一天我收到漪雪的一封来信,在此将原文经删节后摘录如下:
雨诺:
这几天过得好吗?学习很忙吧?
我爸给我问实习的事儿了,厂长说等经理回来商量一下,能行。要是有活每月给六十元生活费,没活儿我就在家呆着,以后厂里写个好鉴定就行了,过几天能有准信儿。这几天我在家过得一点也不好,着了凉,又上了火,得了病,疼得直想哭。妈让我在炕上少下地,就我自己都快闷死了,多亏妈给我买了钢笔字贴,让我天天练字。你呢,身体好吗?你也要注意别着了凉。学习要用功。电饭锅你就不用修了,等我回去再说吧。你下个星期有时间的话请来好吗?星期六下午1点到2点钟我在家等你。我这几天都要烦死了,真没意思。昨晚我梦到你不理我了,现在还生气呢!快来吧,贴心话见面再说好吗。
愿你
真情永系我心
祝你
平安快乐
你的:雪
94年4月10日
四月十七日是星期天,我下午从家乘客车在四点来钟返回到我在A市的住处。当我用右手轻拉开卧室屋门,身着天蓝色年仔上衣,大红色趟绒脚踏裤的漪雪就迎面扑来,双眼噙着深情的泪花向我紧紧的拥抱,狂热的亲吻,让我不知为什么感觉每一次的相见都在感情上欠她很多。
漪雪娇伏在我情抱急切的告诉我:“我早就来了,方露先陪我等了很长时间,我还向方露开玩笑说雨诺进来我先掴他两个耳光,昨天我在家傻等了一下午。方露就说帮我打你,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方露有事先走了,我就爬着练字。”我翻阅漪雪在我作业本上写下的文字,横七竖八的有序密布着:“我爱你雨诺,我恨你不回来,勿忘我。”这三句饱含真情的话语。漪雪还给我带了些食品和水果,照常亲昵的喂我,我幸福的接受漪雪用芬芳的小将美食口一口一口的送入我嘴里,同时传递给我女孩撩人的温柔。而且不光如此,有着女孩可爱的顽皮性格的漪雪还让我平躺炕上,她爬到我身上头部抬起一段距离咬上十来口水果如枪林弹雨般劈哩啪啦的把水果一块接一块着掉入我嘴里,让我应接不暇。甚到漪雪还经常故意带上一大滴馨香的口水给我。我们两人频繁掉换上下位置,我也如漪雪那样活泼的调情戏爱,时常在果品发射完毕也带领上一大滴口水落进漪雪多情的嘴里。总能给我意外惊喜的漪雪吃下混合有我大量水的水果同时居然浮现出一脸品食人间美味的甜蜜幸福的表情,让我感觉跟天性活泼调皮的漪雪在一起简直就是最佳幸运组合。
小别重聚,一阵亲密的玩闹让我们积蓄的情感得到了渲泄和慰藉,漪雪开始亲热的向我讲述起她从不向我保留的心事。“我母亲对我讲我爸说让你领你父母来我家把咱俩的关系定下来,你没同意,看来你没有诚心,你可能在跟我处着玩,我年纪这么小别被你耍了。”听完漪雪的话我赶忙表态:“我是真心爱你的,决没有耍你的意思,你会听你妈的吗?”漪雪现出信任的笑容亲切着回答:“你放心,我不会听我妈的,我只听你的。”我抱紧忠心耿耿的可爱漪雪,相信她决对是一位重情重义的真纯女孩,若是能享受她永久的爱我的人生必定会无限精彩。
我们欢诉恋情谈论人生,一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漪雪提出来要走,我以为她还是习惯的表现一下自己的圣洁,照常要求她留下来住,漪雪语气沉重表情歉意着对我说:“我不想总陪你住了,我妈说女孩和男孩住别人从体形上能看出来,我现在已经感觉身体有变化了,这样下去你将来若是不要我我可怎么办呢!咱俩都很重感情,不在一起住也可以处很好。”我理解真纯的漪雪固有的强烈自爱之心,但我太喜爱她,又做了一句挽留。漪雪为难的眼眸湿润着对我说:“你别再留我了好吗,我不忍心看你失望,你再这样我就没有决心走了,我控制自己也不容易,你帮我好吗?”我不能强求一惯夸奖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漪雪,我想把自己在她心目中建立的美好形像永远这样保存。压抑着亲近漪雪的欲望,我送她去了她二姐家。
看到漪雪的二姐骑自行车带她去矿总院旁的蔬菜店买韭菜鸡蛋准备包饺子的亲人相聚的温暖情景,独步街头的我心上袭来几丝悲凉。当漪雪为我燃旺的情火再次随同孤寂平息下来,我的心绪如潮澎湃。我考虑到尽管漪雪依然对我坦露真爱,尽管我们的爱情还在烈火中烧,表现得不可动摇,但感情的事毕竟无法遂人心愿意。漪雪已经结束了学生时代,我们身处两种境遇,这样相处久了都会感到乏累无趣。如今漪雪的母亲又改变了支持的表态,极力阻挠漪雪与我继续相爱,虽然漪雪对我表白:我只听你一个人的,谁都无法将我与你分开。但是漪雪今天毕竟听了她母亲说的女孩和男孩同住会在体形上表露出来的话,而不肯再次夜里留下来。这让我感觉到漪雪已经不是曾经那位甘愿为我付出一切,毫不顾忌得失一心一意爱我的痴情女孩,一直以来她都是即便身体不适也从不拒绝我的亲密的,看来她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了转变,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她母亲的劝导阻挠迷惑头脑而糊涂的抛开与我真纯的爱了。种种因素让我明白,即使我们纯洁深挚的情感不会消散,在环境和人为的影响下也终难逃相爱着分手的一天。我于事懂得该另寻恋人了,但想想漪雪现在对我激情未息,我若是先抛她而去恐怕会遭受被恨的结局,为了不让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真情付之一炬,为了留下初恋的情义,我宁愿等待漪雪的心渐渐冷去,我不想毁掉认真与漪雪勾能起来的心灵,我希望实现最初向漪雪提出的做兄妹朋友的初衷,在这种淳朴的情怀下我做出静候漪雪向我提出分手的决定,这也是我曾经向漪雪许下的承诺,我会一直爱到你不再爱我。
在盼望美好结局的思想下我以诗词的形式写下了内心的愿望,“情到永远”:
当我在你的世界销声匿迹
你是否能在岁月的风尘中
将我忆起
今日看你的泪滴像洒落的细雨
我没忍心把你抛弃
唯盼有个好结局
当我一丝不遮的心灵海面
无法在停稳你浪漫的
爱情小船
你可否平静的驶出我的港湾
不划伤我的躯体
别刺痛我的心田
也许来生还有缘
此后的日子里漪雪给我写来一封深情依旧的书信,读她在字里行间表达的清新深挚的情感,温暖细致的关怀,让我为对她几天前来看望我时没有往常一样与我共伴长夜便猜疑她对我疏远了,要变心了而深感惭愧,从她朴实的话语中我照旧感受到了一位女孩纯真的情怀和对我一程不变的关爱。原来漪雪的纯洁和对情感的把握居然超出了我对人的最高理解。
雨诺:
我从你那儿回来好几天了,今日才写信着急了吧?这几天过得好吗?还是自己做着吃吗?别总吃面条,时间长了你也成面条了,一定要吃好,身体是主要的。你现在学习怎么样儿?一定要努力,将来若能成大器我好跟你借点光儿,你说呢。参加了工作就没时间学习了,你别看我天天上班,我早就干够了,不愿去也没办法。要是不上班了我就去学门手艺,你说呢?你这个星期回家时多吃些,别瘦了。相信我,我不会变
心的,放心吧。你也不会是吗?你现在不住那儿了是吧?林峰昨天从你那儿回来告诉我的。现在怎么样儿,住的条件好吗?一个月多少钱的租金?和房东走一个门吗?我真想知道,快告诉我,免得我放心不下。你千万别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学习,常玩玩,但是别忘了想我。干了一天活儿又困又累,就写到这儿吧!真对不起。
一只信封,
装着一颗含爱的心,
贴上邮票,
寄出去,便剩下,
对熬的等待。
永远爱你的:漪雪
94年4月23日晚
四月三十日星期六,临近中午放学的时候漪雪上着天蓝色牛仔上衣,下着新买的黑色牛仔裙,衣着光鲜满脸欢喜地出现在教室的门口直逼我的视野,一股翩然而至的美艳宛如春风拂面温暖轻柔地拂过我的心扉,给我以清新靓丽的惬意。
放学走出校园,我带漪雪漫步上这阳光明媚的城市,这暖春四月末的正午阳光温暖又明亮,就仿佛我们炙烈又执着的纯真情感暖暖的照在我们心上,周围一切城市中的景物都让阳光披上了明亮而鲜活的气息,依如我们的心情,无法掩饰的美丽。
我们来到中心大街上自南向北漫步,先进入路边的第一家大商场“A市商贸大厦”,在一楼一进门的南侧化妆品柜台我为漪雪买了一瓶“防晒霜”,保护她青春娇美的肌肤免受紫外线的伤害。
途经路边的A市少年宫广场前,我们相互一眼对视便心领神会一同走“少年宫”,进入一楼有沙发包厢的录像厅,原以为在此感受一下浪漫爱情的熏陶,可是却赶上放色情片。我向来感觉这样表现两性肉体相亲的内容不如以动人的感情故事表达高尚的情感的方式能带给人爱情的美感,令我毫无性趣,“漪雪,走吧我不看了。”
漪雪投我以温情的微笑:“我再陪你看一遍‘魔女的故事’,你不是爱看那些吗。”
我不爱看,因为我内心只欣赏漪雪一个人,但不能说出来,那样就辜负了漪雪出于理解我的好心。于是我佯装被她言中表现出万分感激的样子甜甜蜜蜜相伴在一起看了整整一个循环场。录像又放回到“魔女的故事”,一个最暴露的镜头再次上演,漪雪看出我的无心,温声提醒说:“雨诺,快看。”
——“四位美丽魔女在游池里戏耍,一位除魔道士勿勿赶来,四位魔女惊慌上岸,个个肌肤白皙润滑,身材丰盈优美。道士立即展开除魔大战,将一魔女打成昏迷,其余三人趁机逃走。昏迷倒地的魔女身体顺直着平躺在水池边,超短的丝巾裙衣向上翻起,暴露出赤裸的下身。镜头从脚的方向射入,清楚的看到魔女两腿中间的隐秘部位,道士点燃一柱粗香冒着袅袅的轻烟向魔女两腿中间这个小小的肉缝慢慢的伸去,画面慢得可以看清每一丝细微的特征。在粗香几乎接触到魔女嫩嫩的身体让观者感觉即将侵入体内的时候,画面定位,耳边传来其余三位魔女共同的喊声,别碰我们的姐姐,镜头转向三位跪地求情的魔女。
最关键的情节一演完漪雪就即刻起身说:“走吧,你也看完了。”这样急切的离开显然表明了漪雪也不爱看,只因她以为我看了会高兴就主动白白陪我看好几个小时,一位恋人竟能做到这样舍身处地的为我着想,让我一直妄想的情感深度居然在与漪雪的相处中一次次以事实发生,令我比感动更感动。
我们二人走出少年宫进入斜对的园林路市场,经过小饰品摊位时漪雪买了一个精美的钥匙扣送给我。然后我们在市场中段向南岔开伸进南园小区的小路走出,心情悠闲的伴行在南园二道街上,我伸起右手指向右边的十号楼,“我如果现在有这样一套房子多好啊!”漪雪迅速转头瞅向我说:“那我立刻就搬来和你住,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然而这只能是我们一个美丽的愿望,当天空乌云翻滚大雨袭来,我照旧不得不躲向这归属权不属于我们,只是暂时租下了居住权的西山坡上这间破旧的小屋。
进入这间我和两位同学新租的按照漪雪的要求没有房东的独门独院的一间房,我先让漪雪脱去湿漉漉的外衣上床盖上棉被暖暖身子,走去用电炒锅烧开水准备给漪雪洗脚。待水开,我倒进洗脸盆里加入凉水兑出适宜的水温端到床边漪雪面前弯腰放在地上,仰头想说“漪雪,来洗脚”,却莫名其妙的叫成“妈”,后面“来洗脚”三个字不等出口我已意识到走了嘴。
漪雪立刻乐得噔着小腿儿叽叽嘎嘎地笑着盯住我说:“嗳,真孝顺。”
“那我以后就叫你妈了。”
“不要脸,真叫我就生气了。”眉眼温柔微蹙。
“我可是真觉得你比我妈都亲多了。”我边说边为漪雪轻轻柔洗一双美丽的三十四码秀足。
漪雪一脸受庞若惊的喜悦,双手捧起脖子上几天前我刚送给她的链坠伸到我眼前说:“你看,前天我洗头往下摘时不小心掉到地上,中间的水晶心磕掉了一个小碴。”
我仔细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哪里有缺损。漪雪指点一处给我看,一个极不明显的微乎其微的缺口,漪雪忽地现出了一脸的心疼之色,我知道这不是因为链坠的价值,只因这是我送的礼物漪雪才这么的珍惜,就像我一直感受到的漪雪对我的珍惜。
我上床从身后环抱漪雪在我怀里,共同面对床前组合柜上的大落地镜子欣赏我们青春的身姿呈现在同一个画面中的美丽。
漪雪欢心之中顾顾重重的说:“我这样既不是个姑娘又不是个媳妇的将来你若是不要我我可怎么办呢!”漪雪每次说类似的话时神情眉宇间都散发着让人心疼的纯净,令人不忍有丝毫的欺骗,更无法不有深深的喜欢。“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甩了你,若是哪一天你甩了我,我们的经历就永远珍藏在我心底,决不让任何人知道。”听了我的诉说漪雪万分满意而更显动情。
猛烈急促的敲门声大作打破我们二人的亲密,我穿上衣服走去开门,我的合租伙伴张楚琦出现在门口,天上噼哩啪啦的下着瓢泼般的大雨他居然连伞都没有带,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浇了个透。
漪雪已勿忙穿好了衣服,向走进屋来的张楚琦热情的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你来了?”张楚琦回敬。
“我还没走呢。”
我就说:“张楚琦回来了外面下那么大雨你就别走了,我们三个人住吧。”
“哈哈,那我就住这儿了。”漪雪的回答开朗而大方。
张楚琦带回了半方便兜红桃,我们三人吃着桃闲聊中他就带着路途的疲倦入睡了。
我和漪雪窃窃私语着甜蜜醉人的情话,一边爽快地做爱。每一次漪雪都是这样一种姿态,任我怎么讨好也不肯变幻,就是双腿蜷起夹在我的腰间,再用双手抱得我很紧、很紧,一双闪烁着快乐幸福的眼睛妩媚传神地由始至终盯着我的脸,仿佛要将我拓印入脑海,又同时在神情里向我传递真纯深厚的爱的信息。
深夜里我起床一个人穿过漆黑的巷子去为漪雪购买夜宵,我敲亮小巷中间一户小商店的窗户,通过一扇窗口购买回午餐肉罐头,与漪雪简单却极其温馨满足地欢乐享用。
然后漪雪照常在我再次爱抚的欲望中表现一脸惹人疼爱的不情愿,行动却又很自觉地接受和配合我的施爱。照旧是这样一种姿态,任我怎么讨好也不肯变幻,就是双腿蜷起夹在我的腰间,再用双手抱得我很紧、很紧,一双闪烁着快乐幸福的眼睛妩媚传神地由始至终盯着我的脸,仿佛要将我拓印入脑海,又同时在神情里向我传递真纯深厚的爱的信息。直到我们浑身已爽到极至的疲惫,才共怀坚定的心愿相拥着美美入梦。想就这样真心相守一辈子,甚至来生来世。
第二天清晨快到七点钟时我才被漪雪叫醒,张楚琦早已悄悄离开,我和漪雪开始交替洗漱。每一次漪雪洗漱我就在一旁专注的看,从来她都给我以清新洁净的感觉,如她清澈的天性,浑身上下由内而外不含一丝瑕疵,让人总有纵情欣赏的贪欲。每每漪雪都以一个温柔羞涩的笑容投来,“你总那么看我干什么?”“当然是总也看不够了。”即而引来漪雪更羞涩的笑,笑得令人心醉的十分的甜美。
我洗脸时漪雪也专注地看,是那样毫无距离的亲切的暧昧的神情,而这一次转瞬她却忽地浮上一脸疼痛,随即说出:“你怎么洗脸不洗脖子呢?”我的心猛一阵无边的温暖,我匆忙中一个小小的敷衍居然如此深深地触动她的心,以至在面部表情上有这么重大的反应。她不是反感,不是生气,而是出于关爱的疼痛,没有距离的切身一样的,让我在平凡的生活中时时处处感受到来自漪雪的爱的温暖。
我和漪雪走出小屋漫步上房后的小路,漪雪拿出一幅认真执著的情态嘱咐我:“我走了你要继续帮我找临时工作,找到了我就来市里陪你。”
我感动着连连点头。
可是话语越是满含深情,越是容易让人萌生离别的伤感。漪雪感觉到变得有些压抑的气氛,即刻换作一张动人的面孔逗趣着说:“以前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影响了你学习,现在我不总在你身边占有你时间了,你要多用心学习,将来我可还要借你光呢!”眼眸随之向我发出顽皮的闪亮。这是玩笑也是愿望。
我还以戏逗的笑答:“放心,借不上光我不会赖上你。”
漪雪满脸洋溢起亲切欢心的笑,笑得无比纯净,她这样一惯纯净到无法掩藏虚情假意的笑使我一直深信彼此的感情永远不会有终点。
爱情永远是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来时汹涌这势无可阻挡,退时同样任你拼尽全力也将徒劳。
五月七日,星期六,这个春光明媚我心爽朗的周末又轮到我去看望漪雪了,中午放学吃过午饭我便乘上了开往B区的客车。
我于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到达漪雪实习的玻璃厂门前,静候到她四点钟下班。漪雪一身天蓝色牛仔上衣黑色牛仔裙这熟悉亲切的身影一出现,远远就让向我投来青春美丽的笑靥,然后带我到厂边的中心大市场,让我在外等候,漪雪进去又出来时买了很多肉和蔬菜,这超出了我们的约定上,我发出指责:“我们早说好了彼此不准特意招待的。”漪雪一脸柔美的说:“你一直对我很有心,我得好好对你呀。”
我骑车带漪雪直到小路的尽头,我们二人下车步行上这条通向漪雪家的近路——火车道路基。这条路两边的景物零乱无序,保护自家田地的堤坝错落随意,而于我感觉却是这么的美,高高的堤坝与铁路线融为一体的路基像一条高架路突兀在两边的农田之上,中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跨河铁路大桥,走在这样的桥上很少会遇到行人交错,更没有城市中的车流人流,拥挤与喧嚣,行走其中是纯粹的身处自然之中的轻松与美好。一切视觉与感觉都是这么独特新奇令人享受,尤其想到漪雪从童年到如今曾多少次在此经过,那无以数计的往来该留下了绵延的足迹和丰富的身影,我感觉身处在漪雪若干年成长历程的包围之中更有激动人心的快乐。
然而漪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这样简单的享受都将成为我生命中的奢望了。
“雨诺,咱俩分手吧?”
我毫无防备的心猛然间悲凉如秋,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地到来,漪雪那甜蜜热烈的情话还仿佛萦绕在耳边,那纯真亲切的笑靥依晰在眼前,而这一切从此就将在我生命中消失。这样的残酷令我涌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伤痛,我没能做到如自己想像过的那样平静离开,我感到头脑不听控制地轰地炸开,五脏六腹撕心裂肺的痛,甚至没等我说出一句大度的表态就已伤心到说不出话来,肺呼喇呼喇着以我超出正常四五倍的呼吸量大口大口地涌出气体,仿佛我内心无尽的委屈。
我整个身体麻木,站在原地已是无法行走,大量的气体从我胸中不停的向外涌,如翻江倒海无法阻挡,我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伤心到这个样子。
漪雪一脸伤心的表情尴尬着安慰我:“雨诺,你别这么伤心,我只是觉得这样处下去不现实,以后条件允许了我们还是可以到一起的。”
足足十多分钟我才在极力的控制下从极度的伤心中缓解过来,忙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我理解你,不怨你,现在我回去了。”
漪雪拉住我:“现在没有去市里的客车了,去我家住一宿吧。”
我最终没能谢绝了漪雪的挽留,来到漪雪家后我极度悲伤的症状又发作了两次,每一次我都快速跑到院子里躲起来以免被漪雪的父母看到我伤心的样子。
晚饭时我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漪雪的父母照常对我热情相待。可是我明白漪雪与我的分手其实都已在每个人的心中。
晚饭后我告诉漪雪:“我们好合好散,今天就算是吃的分手餐,将来你快乐和幸福我都会为你高兴。”此时我捧着一颗滴血的心终于完成一句大度的表白。
一段恋情不是因为爱到尽头,而因空间的阻隔要无奈结束,欲挽留,没有力量,看结局,又痛断肝肠,爱到休时难道就不能让每个人都不受伤。
用心投入一段恋情,又眼睁睁看着它化为炮影,这样的伤心非亲身经历决无法体会,然一路无尽的伤心过后我终于重归清醒,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我感激漪雪这位女孩带给我的纯情的初恋,她让我心中永远留下了一个善良、可爱又纯净的天使精灵般的形像,也感激漪雪的父母多次对我的热情接待和给予我的比亲生父母还温暖亲切的情怀。为了表明我对他们二老的一番感激和尊重漪雪与我分手的态度,回到A市就提笔给漪雪的父母写下这封长信。
尊敬的大爷大娘:
你们好!
晚辈提笔写这封信为表达长期以来二老对晚辈的教育和关心的谢意,同时就漪雪向我提出分一事表明我的心态。
昨天去看望漪雪时她向我提出了分手,当时我很伤心,因为我知道再难遇到她这么善良纯真的女孩了,我感激她让我经历了一场纯真美好的恋情,虽然她让我破碎了对于爱情的美丽憧憬,我也永远会认为她是个好女孩。从前我以为真心的爱是像珍惜自己一样珍惜对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两颗心分开,现在我懂了什么是爱,连漪雪这样好的女孩都做不到遵守情感的承诺,说明爱原本就不是我憧憬的那样。请转告漪雪不必担心我的难过,我理解她,能够与她这么好的一片真心地相爱过一场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我知道这么美好的感情让我去享用一生那就太奢侈了,七个月的拥有已让我得到永久的满足,因为那些往日的情怀已让我永生可以为此快乐着。让她相信我会如最初的约定好合好散,如果将来我们还会到一起是缘,若是最终她成为了别人的新娘我会真心祝愿她幸福。
大爷、大娘,我第一次去看望漪雪时你们二老的通情达理,热情好客就给我产生亲切的感觉,做为长辈你们能那么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又对我意料之外的好,与我交谈时还那么开通明理,这都处处令我尊敬,使我发自内心地对漪雪说出“将来咱俩赡养二老,我一定像待自己的父母一样待你的父母”。我是真正的从心底里喜欢二老并有深深的亲切感,所以每到休息日我自己家不想回都想去二老那里,不只是因为那里有漪雪,还回为在二老身边让我找到了在父母身边的感觉。从小我的父母就不善与我交心,也不能理解我,又一直反对我与漪雪交往,尽管漪雪从来都阻止我花钱,我也很少给漪雪花钱,并没有给我父母添负担,他们还是埋怨我,在他们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很少能得到理解,包括我遇到漪雪这位事事都不挑我,处处都能理解我的人。当与二老很快由陌生到亲切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心、温暖和爱,你们二老用通情达理的话语像教育孩子一样给讲很多道理,让我听了是那么亲切能接受,感觉你们二老是我这一生都离不开的人。可是不知此次与漪雪分手之后是否还有机会将来在你们身边侍奉二老了,如果我不能就祝你们将来得到一个更好的女婿。
漪雪是个好女孩,我相信她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未来,她浑身都是优点又那么活泼可爱,相信会有很多比我好的男孩喜欢她,爱她,只要她快乐幸福我就会为她高兴。
我就不特地给漪雪写信了,男子汉一诺千斤说过分手就决不会有丝毫托泥带水,以后我是她的朋友,无论将来有缘或是无缘再相见在我心里漪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此祝
二老安康幸福
漪雪快乐永远
晚辈:雨诺
1994年5月8日
结束了我人生最美丽的初恋,一个人身处带给我无数快乐时光和动人故事的城市,处处依然留存着那位清纯女孩怡人的气息,然而那些感人的、动人的经历已成为美好的过去,只能期待着下一个最美。
五月十五日,这个身边没有了心爱女孩相伴的周末我的心里空荡荡的莫名的失落,一个人在卧室里看了一上午的书,中午又一个人来到卫校就餐。
这个由初恋女孩漪雪引领我涉足的杨树成林与多个广场校舍交相映衬的美丽校园是我们时常光顾的地点,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就像每一个校园爱情留下的都是清纯美好的回忆。那个蹦跳的身影开朗的笑脸伴陪我在这个菁菁校园共度了无数个心旌击荡的白天和傍晚,而今只剩下我孤独一人触景伤情。
现在看我为珍惜和投入与漪雪的相恋所倾注的那巨大而无法挽回的代价,那份爱的初衷是多么天真美好却不成熟。回想十二月初的一天漪雪以近乎乞求的凄凉语气对我说:“那你就不用学习了,我班就没有学习的,我一天也见不着几个人影可孤独了,你就多陪陪我吧,将来不管你怎样我都跟你。”此后漪雪便时常在我上课时来教室找我,她总是背倚在对门的暖气片前双手背后站扶暖气片,一边取暖一边那样静静地守候在教室外双眸直直地盯着我,不时做一些温柔可爱的表情。室内每每欣赏到这温馨一幕的同学们都为我拥有这样一位主动的女孩而赞叹羡慕。我便沉浸在这样莫大的骄傲幸福中不能自拔。我走出教室漪雪便亲切着迎上前带领我去逃课游玩。如今我的学习成绩已由进班时的男生第一名滑落到中游,曾经那心爱女孩亲密伴随的幸福骄傲也成过眼云烟。每当梦想破灭的时候总是人清醒的时候,欢乐结束的时候也是人容易孤独的时候,我此刻满心从未有过的孤独悲凉。
空旷广阔的广场一角只有我一人独坐在食堂门前的台阶边不时看看天,瞧瞧地欲冲淡心中的寂寞。已到往日开饭时间十一点半,那种三三两两组成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接踵而至的聚集场面却迟迟也没有出现。忽见广场东北方向的尽头一个红色艳丽走姿活泼优美的女孩身影由远及近翩翩走来,浑身散发出无限的魅力。终于女孩活脱脱来到我眼前步履轻盈地迈上我脚下的台阶经过我的身旁,我看清了女孩眉清目秀的脸和由上到下优美的曲线,连留下的背影都极富美感,令我赏心悦目,让我孤独的心掠上一丝温暖。
漂亮女孩片刻从食堂里端着一只来时我竟未注意到的饭缸又向我身边走来,我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几点开饭?我第一次在周末来这所学校就餐还不知休息日开饭时间比平时晚半小时,就随口脱出这个话与漂亮女孩搭讪。漂亮女孩的反应吻合着我心目中的美女形像,爽朗得体轻柔含羞着一笑,说:我去刷缸了。然后怯怯掩下羞红的面庞再次走过我的身边。我望着漂亮女孩美丽的背影,回味着她可爱的笑容,给我带来无法磨灭的惬意。
当漂亮女孩美丽的背影在我的目送下到达广场的尽头,转身消失在校园小路的树墙里。我开始疑问:女孩为什么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而是强调“我去刷缸了”!当开始有人流向食堂聚集来的时候我向一名男孩同样问了一句:几点开饭?回答是:十二点开饭。我才明白漂亮女孩竟然如此的伶俐幽默。
每二天中午放学我又来卫校用餐,离十一点半开饭还有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便在食堂门前的广场上同一群陌生的男孩打起篮球来,其间无意中接到向食堂聚集的人群里射来的几缕目光,竟是昨日遇见的那位幽默的漂亮女孩在手指着我与左右伴行的三位姐妹谈论着什么,从她们脸上诡异的笑我猜一定是关于昨日那个美丽的误会。——一位去刷饭缸的女孩在食堂门前遇到一位男孩问,几点开饭。女孩想是男孩看离开饭时间还有近半小时怎么就急着来了真没女孩样儿,便在婉转的逗我,于是忙解释,我去刷缸了。说完女孩快乐的想这男孩真幽默,男孩却知道制造幽默的是漂亮的女孩。
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造成的幽默使我们对彼此的第一印像都极其的好,在深刻美好的第一印像躯使下我们的目光连续交结了第三个中午过彼此理所当然的相识了。
进完午餐走出食堂我如往常一样一个人在这座校园一角的幽静林间背记俄语,却在稀疏的几位散步者中看到了漂亮女孩的身影。我巧然相遇的样子上前说:我叫雨诺,我认识你。女孩不语只有脸上那礼貌性的淡淡却极美丽的笑。怎么称呼你呀?我发问。女孩脸上依旧淡淡的笑却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起步躲开,我便大方的展开交流。
与陌生人攀谈是我很拿手的,还因此早得一绰号“自来熟”。来A市就读第一天,入校没到上课我就已与大多数女生混了个热乎,其他男生都眼巴巴的观望还以为我与她们都是老相识。我一直自耀生就一幅诚实稳重给人以可信任感的面容,又具有洞查他人内心展开最佳话题的本领,所以每每与陌生人攀谈总会以对方感兴趣的内容直抵心扉而被接纳。经过我适度的坦诚在同龄人间具有共鸣性的交流,我不但获知了漂亮女孩周梦婷的芳名,还在我讲述了与女友漪雪的美丽感情与和睦分手及对情感的看法后得到她向我关于自己一段伤心感情经历的倾诉。
我上初二时处过一个男朋友,他追了我很久我才同意,所以一直对我非常好,可是去年他考入了市重点高中我却只上了这所学校,他父母就怕我影响他学习极力阻止他与我来往了,结果他对我说了一句很孝顺的话,我听我父母的。我回到家爬在床上哭得都快昏过去了,我不明白我对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怎么会对我这么绝情。
临分别前这位漂亮的周梦婷评价我“你能不怕父母反对,执著与女友相恋,最后分开也不埋怨她,你人真挺好。”这样直接的称赞从这位初次交流的周梦婷嘴里停停顿顿着说出来似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从不专程来找周梦婷,只在我每天两次的来校进餐后时有顺其自然的相遇,就像曾经那许多与女孩相见知心的经历,一次交流过后便不做刻意接近,若不是我在这所学校就餐我们也定然不会有继续的见面。就在淡淡的若即若离的没有任何约定的淳美交往中我们传递理解、交流内心。
五月二十四日,傍晚七点多钟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看着书居然有人敲门,这么晚是从来不会有来客的。我打开门竟然是漪雪,她怎么会在这么晚到来!漪雪看出我的惊讶忙说“我来市里做临时工了,来取我的行李。”
漪雪进到屋里就主动拥吻了我,特别亲切温柔久别重聚一样的,让我怀疑不久前的分手她都忘了吗!为什么依如从前亲如一人一般毫无距离感。
原来漪雪五月二十日就来市里的矿务局招待所冷饮厅外设的公用电话厅做看机员了,在D区玻璃厂的实习工作不干了。
我取出漪雪的行李交给她,顺便问了一句:“用我送吗?”“你说呢,这么晚我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你放心吗?”漪雪柔情绵绵的看着我说。这不明摆着要我送吗。
我与漪雪各握一端的捆绳两人合拎着行李到达她在“南岗小区”的住处,二号住宅楼二单元第四层的402房间,这是漪雪与女同事们合住的,只是其她女工都是九点半下班注定这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站在阳台边探头向窗外欣赏美丽的夜景,回头欲叫漪雪共赏之时,接到漪雪亲切暖昧的眼神,我领会到她传递来的信息但还是谨慎的问:“我可以吻你吗?”漪雪一个温婉如春天般的笑容投来,语气却带有气切的调皮“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问我。”我抱起漪雪小小肉肉的芬芳温馨的身体轻放到宣软的床垫上娴熟默契的拥吻起来,很快漪雪便用她柔软的樱桃小口包裹住我的双唇这样对我主动热吻,这是我们一直的接吻方式,今日重温,仿如初相恋时那样令我心跳感动。漪雪压在我身下的躯体焦灼的蠕动起来,口中传出美妙急促的呼吸,我即刻感受到从漪雪身心狂烧起的欲火,轻吟的哼声明显反应了她渴望全身心亲密的心情。
我问:“你动情了吧?”
“哈哈,我下面湿了。”漪雪可爱的笑答。
“去我那里住吧?”我提出邀请。
漪雪的脸上漾起甜蜜心动的表情闪过一个惯有的神秘思虑的美丽眼神却做出她时常表现纯情洁自爱的回答:“明天晚上你来接我,刚才咱俩经过我姐小铺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一会儿我去她铺里帮会儿忙别让她想多了。”
直到九点多钟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我们才结束了久别重温的亲密行为,漪雪迅速整理好衣装,她一位结婚不久就与丈夫分居的女同事走了进来。我告辞出门,漪雪恋恋不舍着跟随送别,如我们相恋之中一样眼含深情面色亲昵,无疑内心是喜悦陶醉爱意潺潺的。
在小区前紧临漪雪二姐小铺的第二建井处楼边,漪雪站定正庄其事语气清爽的对我说:“明天中午去我电话亭,我有事儿和你商量。”我满口答应,然后彼此做了深情的挥手分别,一直远到我延和平大街行至劳动局门前,走出了足有一百米的距离,夜色中再也看不清对方的手影,漪雪美丽的身形才走向她二姐的小铺,消失在我含爱的眼神中。
第二天中午大雨倾盆涌泻向整个城市,这是进入雨季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暴雨,乌云遮天蔽日城市重压在一片昏暗之中,连片的雨线砸向地面践起叠杂的水花雾气蒙蒙,眼前城市的景物笼罩在雨幕之中飘飘渺渺,很深印在心的情景。
我没有赴漪雪中午见面的约定,不是大雨阻挡了我的出行,却是带给了我分外的清醒。我怎能不愿可爱的女孩重伴身边,我怎能不想与相爱的人亲密缠绵,但暂时无力提供幸福生活给她的我这样相处下去,我们以纯真维系的恋情在现实社会中又能持续多久,我想以不去接近受她恢复恋情,不接她晚上来陪我过夜来避免她心底对我的深厚情义发生质变。
周末我回家之前礼貌性的来看望一趟漪雪,这已是我失约后的第三天,毕竟失约该做些解释以免被误解成是对她的轻视。
我出现在矿务局招待所门前的公用电话厅直对的公路上步步走近,漪雪远远就看到了我,没有生气的恼怒表情也没有相见必有的笑容流露,淡漠如一种释然,这比生气更可怕。
来到面前漪雪向我目光毒视:“你真可恨,该来不来现在还来干什么,你一点都不重视我就拿我上赶子不是买卖,我辞掉重要的实习工作回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
漪雪果真没能明白我的心思,我经济条件不好但从前漪雪也不相上下,我们在一起反有甜蜜的同甘共苦之感,而今漪雪做了临时工包吃包住工钱全可做零花,只说工作餐都比和我在一起吃得好,我更谈不上带给她玩乐享受了,再说她走上社会感受到的生活自然会与从前不同,再相恋同甘共苦的珍贵境况不存在了只剩陪我受苦了,这样感情能不一天天变淡吗!我不想做让彼此建立起来的胜过亲人一样的感情从深到汪消失掉的事。当我无力让这种情感以美好的的方式继续下去,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保留下现有的感情状态不去破坏,就算这一生我们无缘再牵手到一起到少从初恋到结局一直都是美丽的。
“漪雪我始终觉得你是个好女孩,也懂你那天说让我来商量事儿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过了,咱俩的处境不同了怕现在合好我在你心目中的好形像会渐渐没了,我知道你还重视我喜欢我,有这种感受在我很知足快乐,这样等我毕业走上社会条件适合与你相处了相信你还会对我好得不得了,如果真让你对我的印像变了那可能一生都无法扭转了。你知道我有多珍惜你吗?你第一次到我住的地方玩看我感冒冻得直哆嗦就主动给我焐手取暖,看我的袜子是破了又补的也没有嫌弃我而是第二天急匆匆跑得满头大汗买来一双新袜子送给我,那是我们相识才二十多天,连做朋友的约定都还没有的时候啊。之后相恋的时光里你对我的好多得数不胜数,单说冬季里我们没地方去就是常在城市没人的幽静角落谈心,寒风肆无忌惮地吹打刺痛我们的身体,你都从不叫苦还总是体贴的为我暖手暖耳朵,让我的心都总是暖暖的。今年你回到家那儿的单位实习还总来看我,有一回你一个人不到凌晨五点起床包了韭菜鸡蛋和猪肉酸菜馅的两种饺子带到市里给我吃,说不知道我爱吃什么馅的特意包两种让我挑,这种感情我一辈子能忘吗!我从来没能为你做什么,一直都是你在体贴关心我,所以你曾向我提出分手我一点都不怨你,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不是怕失去你这个依靠,我怕一生都再找不到你对我这样的感情。相信我决没有轻视你,前几天失约是我不对,但我是重视你的,我太怕你现在做了临时工而我还在上学这样相处下去终有一天你不只会变心,而且连我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像都会彻底没了。我多想做一个时时刻刻都能带给你快乐幸福的人,到那个时候我们再相爱吧。”我为消除误解讲出内心的想法。
漪雪板起的面孔重现出往日的柔情,向我娓娓到来:“那天我连午觉都没睡,一直等却不见你来,中午十二点多我看到公路对面的树排后面有个人影以为是你来了,我撑起伞顶着大雨跑过去,居然是一个大男人在小便,把我气坏了,当时我就决定永远不给你机会了,咱俩的感情彻底完了。没想到你却是这么想的,那我们现在继续做兄妹,我等你两年,保证不和别的男孩处以象,等你有了出息我就跟你。”
漪雪居然会不在意我的现状主动说等我两年,保证不和别的男孩处,原以为像我这样重感情已是现代社会的笑谈,可漪雪居然比我还执着。也许我们的相遇真是前世注定的缘分,当初一见如故的亲切,相谈知心的契合就一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原来我们的爱不只发自内心更出自灵魂。谢天谢地,我们穿越了前世和今生终于筑就了这场美丽的相遇。
以朋友相称的日子里漪雪时常会来看望我,她不是一们随便的女孩,所以我依然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最好男友。刚刚共处过一段深厚的恋情,且那种因空间的阻隔而非情尽缘散的分手并没有让我们产生出心灵的疏远,此次重聚漪雪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依旧发自内心地与我亲如一人,还似乎比从前对我更加舍得付出。
漪雪每天晚上七点才下班,每次找我出去玩也就很晚,经常一出门她就掏钱给我,说我条件不好花她的就行反正花谁的都一样,只是她一个女孩付款感觉让人看了笑话。我当然不会接女孩的钱再去装大方,但漪雪给我不成也总是主动请客,夜宵的内容也不同于我所能提供的馄饨或肉丝面,她会要上一份炒菜快乐的看着我吃光。当六月二十号发工钱那天漪雪还找我在她做工点对面的小饭店要了四个菜请我,一次花去的钱相当于我半个月的生活费。
漪雪还照旧如相恋时那样二人独处时总是亲昵的称呼我“事儿”,起初是批评我总有做不完的事情闲不着,渐渐就成了她对我的爱称。配合一脸活泼美丽的表情用她那富有情调的语气略带点顽皮的笑声叫我“事儿”的时候就是那么动听醉人,令我一直恋恋的喜欢被漪雪这样毫无距离感的称呼着。
漪雪到我住处过夜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担心被人说闲话忐忑不安偷偷摸摸的了,即便我的合租伙伴在她也毫不顾虑了,有时赶上来客小黑留宿她都满不在乎习惯自然地躺进我的怀抱。我时常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夜晚卷起行李铺到床对面的写字台上,很自觉地把床留给漪雪一个人,漪雪就会在被窝里抬起头望着我说,你在那上面多难受啊,回床上来吧。漪雪讲话时投来的青春美丽的表情映入我的眼眸双钻进我的心里,我便逗趣她说:我信不着自己。别装了,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漪雪说完空荡的房间里总是响起我们一同嘻嘻的笑。每一次我都发誓的想决不跨越雷池,然而每一次我都忘情地与她缠绵在一起。
再就是我们依然具有着相恋时的心有灵犀,内心每一刻细微的幸福郁闷、喜悦感伤,彼此都会即刻感知。不需丝毫言语和表情的流露,只要我稍有郁闷漪雪总会及时讲些快乐的事引我开心,每当我心情喜悦时漪雪也总会喜悦难抑笑声朗朗的伴我不停。甚至进常我心里刚冒出的思想活动漪雪都说出我在想什么。在漪雪面前我简直就无法隐藏一点心里隐私,当然也更不会感到一丝孤单,因为总在有一个人与我内心彼此相通,彼此全懂。
我们在这样不是恋人胜似恋人,不是亲人又胜似亲人的美妙关系中亲密无间,仿佛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亲切感魔力无边地维系着我们的情感。
原以为这样不恢复恋情以亲密的兄妹朋友相处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然而我错了,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来珍贵的情感是不论多么艰难都要勇于面对,而不该选择逃避。
就在我和漪雪分手又相聚后亲亲密密相处了一个月零五天的这个傍晚成为了我与漪雪的最后一次见面。
这是九四年六月二十九日,傍晚七点多钟下班的漪雪来到我的住处,向我倾尽内心快乐畅谈,坦诚知心得宛如毫无距离的小夫妻一般,以至兴奋着说出:“以后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夜得听我的。”
漪雪说出这样的话令我很意外,我们早已不再是恋人,我连要求与她亲密的权力都没有了,怎么能谈到相伴过夜的问题!我不加思索说了一句:“不行。”没想到这一句欠考虑的回答竟让我们从此形同陌路,连朋友的关系都不复存在了。
漪雪用每个人都必然肯定回答的要求做为与我恢复恋人关系的理由,这是她做为女孩不想直白主动而使用的一个宛转的借口。然而我没能领会到漪雪的意图,以出乎她预料的回答破来了她重做恋人的想法,更深深中伤了她的心,以至我话音刚落她即收回了暧昧的表情,换上一脸愤怒咬牙切齿着说:“我原想看你重不重视我,你同意我们就恢复恋人关系,我也不会真要你听我的,没想到你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把你惯的,你说我一个大姑娘不明不白的和你这样在一起算什么,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看我上赶子想白白占有我,根本不想将来要我,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我现在懂了,以后我再处对象决不会再让他碰我,连吻我都不行。你也不用再对我花言巧语了,你最会说好听的了,我现在对你一点儿信任都没有了,也想不出你哪儿点对我好,这一个多月都是我主动对你好,是不是以为我太贱了,以后我不会给你机会了,我们彻底完了,连兄妹朋友都不要做了。”
一股亲情自我体内剥离的痛楚蚀肌刮骨般骤然漫过我心,这任份我倾注了一颗真心来认真呵护的情感;这个任我可以恣意的像个孩子一样在她身边撒娇任性却不计回报长久以来一程不变着给予我温暖关爱的女孩;这个我一直感觉比母亲还亲的博爱女子,从此就要与我两不相认。当一个月前我们的恋情结束时,我虽极度伤心但很快即恢复理智,毕竟爱情是不可强求的东西,只能由它来去,留下一份亲情在心底也是一场美好的相遇。然而在漪雪这一个多月来多次主张与我恢复恋情的情况下,我极力维护的亲情却弄巧成拙也猝然离去。
这是怎样的一种决裂!是漪雪在最后一次力求与我恢复恋情未果的情况下给予我的惩罚。她明明是依然爱我的,但面对暂时一味追求亲情相待的我,她无法相信一个不愿接受与她建立爱情关系的男孩难道会是极端的重视自己吗?她难以置信,更不敢轻信,感觉我全部真诚美丽的表白是用来蛊惑人心的托词。面对这种相爱着的分离,真心被误解的委屈,我怎能不伤到痛苦不已。
想当初我心怀无比强烈的求学之心来到这座城市读书,起初我把与漪雪的恋情做为学习上的动力,并没有想成为我生活上的主载。是她在我们相恋火热的十二月里,对我说她班没有学习的一天也见不着几个人影儿闷死了,叫我也不用学习了,就多陪陪她吧,将来不管我怎样她都跟我。在她那讲话时忧郁期待的眼神下我是多么难于抉择啊!我懂得我将来若是没有好的生活她定然不会跟我,但是此时她是多么迫切渴望得到我更多的陪伴,当然我也很需要她这份少女的情怀,只是我的需要还不足以使我不惜影响前途,终归是她对我珍贵迫切的情感令我最终决定下听从她的安排多抽出时间陪她。我想假如将来我没能有好的生活她定然不会跟我,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我肯舍弃一切满足她,陪伴她,用我最真的爱呵护她、温暖她,那么即使这份单纯的少年恋情不能成就永恒的爱,但这份在最困难的人生阶段建立起的亲切情感也足以让一生为之感动了。我心怀这样美好的心境时刻接受漪雪的召唤,尽管她发展到时常找我逃课,但是一向表现极自爱的她能为寻求和我在一起而放下女孩的脸面,主动来我班教室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召唤我,更让我无法抵御。我已由最初的以爱取乐心被漪雪的真诚主动感动到无比珍惜了。
不曾想会终有这样一天,漪雪彻底了断了我们的情感,令我蓦然发出“捧在手里的爱情都易碎,放在心上的情感最脆弱”的感言,因为太过珍惜,一丝的疏忽就会让人伤到最痛。
这一个多月漪雪在全力向我付出真情,力求让我们重回到亲密的热恋中,而我一直独断的以为暂且以兄妹朋友相处很好,却不能自制地在兄妹朋友的关系下接受她以身相送,而又不做任何承诺给她,令她错误的以为我已变成一个只想占便宜而不动真心的人,以至狠心收回对我全部的情感。
漪雪真的没再给我机会,倾吐完心里的怨气毫不留情逃跑似的摔门而去,那相识之初信誓旦旦约定的“如果不是因为厌烦了对方,而是心生不满或怀疑时必须做到说出看法当面证实,决不让我们有一天不是因为情尽缘散而是由于误解彼此疏远。”这样早有约定的解决情感危机的誓言,到真的发生误解的一天却丝毫没有发挥作用。我也没有追出门,知道任何解释都已毫无疑义,看她转身那一瞬间滚滚而下的泪水,我已明了她已怎样伤心到绝望。
是什么结束了我们纯真虔诚的情感,是什么让她不再相信共许的誓言,我自以为由爱情升华到亲情的完美相处竟断送了彼此心中根深蒂固的爱,让这段人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贵初恋变成一场如天边星月般遥远美丽的传奇。
如今十三年的时光在我对情感的追寻与等待中悄然流逝,时至今日我依然孑然一身再也没有恋爱过,我一直盼望再遇到这种很清纯善良、活泼可爱,又会很主动接近和关心我的女孩,能像我爱她那样的爱我,让我们在美丽真纯的情感中相伴浪漫一生。人世间还会有这样的爱吗?如果有,即使她不是十分的完美,我也会用最深挚的情感去珍惜。